林业产业具有建设周期长、横跨范围广以及产业链条长等特点，其在保障经济建设需求和维护生态环境稳定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1]，同时，对改善居民生活水平等起到了重要作用[2]。随着林业产业链的不断完善，以及在林业高质量发展、林业经济绿色转型的背景下，林业产生的生态效益得到高度重视[3]。王信等[4]对1990—2019年的林业经济学科研究文献进行演进分析，发现相关研究大多集中于林业环境生态、林业生态效益、林业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方面。利用CiteSpace进行文献关键词的共现分析、引文共被引的聚类分析以及时间演化分析等，并据此绘制各类科学知识图谱，梳理学科领域内的纵向发展脉络、研究前沿和趋势热点[5-6]。基于此，本研究利用CiteSpace文献分析软件，以林业经济主题文献为样本，分析其在不同时间段内的研究热点和趋势，为林业经济转型建设和林业可持续发展提供参考。
1 材料与方法
1.1 数据来源
本文以中国知网（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frastructure，CNKI）作为文献检索数据库，选取北京大学《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简称“北大核心期刊”）、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hinese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CSSCI）和中国科学引文数据库（Chinese science citation database，CSCD）收录的期刊作为研究范围。以“林业经济”为主题词进行跨年度检索，共获得相关文献1 038篇。通过对检索结果进行筛选，剔除相关性较低的文献以及会议报告、期刊征稿通知等非研究性文献后，最终确定882篇有效文献作为本研究的数据分析样本。
1.2 分析方法
本文选用CiteSpace（V5.7.R2版本）软件工具，对林业经济领域的演进路径、趋势特征进行可视化分析，文献检索时间为2021年10月20日，可视化时间节点选择1992年1月—2020年12月，时间切片为1 a，阈值选择为TOP 50，通过剪切 （Pruning）联系中的寻径（Pathfinder）算法对各节点关键词进行修剪与整理。对882篇样本文献进行多次分析，将林业经济的发展阶段按时间划分为3个阶段。第一阶段，1992—2001年；第二阶段，2002—2010年；第三阶段，2011—2020年。根据不同的时间维度对该研究领域发文量、关键词和突现词进行分析，对关键词和突现词进行整合，分析各阶段的研究热点和研究前沿。
2 结果与分析
2.1 发文量
由图1可知，林业经济主题发文量变化幅度较大，整体呈现明显的波动性增长趋势。1992—2001年为林业经济研究起步探索阶段，10年间共发文258篇，占总发文量的29.25%。1995—1996年的发文量出现明显增长，这一时期关于林业经济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林业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细化林业经济结构和探究林业经济建设路径等方面[7-8]。1997—2001年林业经济主题发文量明显下降，2001年关于林业经济的文献有4篇。该时期实施了天然林保护工程、退耕还林工程、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等一系列生态建设工程，其间林业的生态效益以及生态修复功能得到了高度重视与研究。2002—2010年为稳步发展阶段，年均发文量在23篇左右，共发文208篇，占总发文量的23.58%。2011—2020年为林业经济研究的优化提升阶段，该时期林业经济的研究已慢慢趋于成熟，年均发文量约42篇，共发文416篇，占总发文量的47.17%。
2.2 关键词演化特征
2.2.1 关键词演进路径
关键词时区路径图谱可揭示林业经济研究关键词之间的关联性以及演进趋势。关键词节点的大小反映了关键词出现的频次以及和其他年份关键词的关联程度，节点越大表明该关键词引用频次越高且关键词之间的联系越紧密。由图2可知，随着时间的推移，关键词的节点数量越来越多，但节点体积在不断缩小，这表明随时间的推移，林业经济的研究热点趋于多元化。
2.2.2 关键词频次
表1 1992—2020年林业经济研究高频关键词 |
| 频次/次 | 中心性 | 关键词 |
|---|---|---|
| 123 | 0.48 | 林业经济 |
| 50 | 0.10 | 林业 |
| 32 | 0.10 | 林业经济增长 |
| 31 | 0.10 | 国有林区 |
| 27 | 0.10 | 林业经济发展 |
| 26 | 0.10 | 林业产业 |
| 23 | 0.07 | 可持续发展 |
| 22 | 0.04 | 影响因素 |
| 21 | 0.08 | 产业结构 |
| 18 | 0.06 | 改革 |
表2 三个时间跨度下的林业经济研究高频关键词 |
| 1992—2001年 | 2002—2010年 | 2011—2020年 | ||||||
|---|---|---|---|---|---|---|---|---|
| 频次/次 | 中心性 | 关键词 | 频次/次 | 中心性 | 关键词 | 频次/次 | 中心性 | 关键词 |
| 123 | 0.48 | 林业经济 | 7 | 0 | 林权改革 | 22 | 0.04 | 影响因素 |
| 50 | 0.10 | 林业 | 7 | 0.01 | 主成分分析 | 9 | 0 | 农户 |
| 32 | 0.10 | 林业经济增长 | 6 | 0.02 | 制度 | 7 | 0.01 | 林下经济 |
| 31 | 0.10 | 国有林区 | 6 | 0 | 集体林权制度改革 | 7 | 0.01 | 低碳经济 |
| 27 | 0.10 | 林业经济发展 | 5 | 0.01 | 集体林权 | 6 | 0 | 天保工程 |
| 26 | 0.10 | 林业产业 | 5 | 0.01 | 林业资源 | 6 | 0.01 | var模型 |
| 23 | 0.07 | 可持续发展 | 5 | 0.01 | 云南省 | 5 | 0.01 | 评价 |
| 21 | 0.08 | 产业结构 | 5 | 0.01 | 产业发展 | 4 | 0 | 重点国有林区 |
| 18 | 0.06 | 改革 | 4 | 0 | 产权制度 | 4 | 0.01 | 经济增长 |
| 16 | 0.06 | 林业产业结构 | 4 | 0.02 | 产权 | 3 | 0 | 经济转型 |
2.3 林业经济领域研究热点与前沿
2.3.1 研究热点
由表2可知，林业经济研究表现出了较强的阶段性特征，这主要源于不同历史时期林业政策的调整和经济发展方向的转变，林业经济研究人员从各阶段现实问题出发，针对特定时期的关键性问题展开系统研究，从而形成了具有时代特色的成果，构成了林业经济研究的阶段性特征。
（1）1992—2001年。该时期林业是以木材生产为主的单一性产业，林产品市场主要实行的是统购统销制度，大部分木材经国家统一收购、统一管理、统一制定价格[9]。为转变林业经济增长方式、促进林业经济可持续发展、改革林业产业结构，林业经济、林业、林业经济增长、林业经济发展和林业产业成为1992—2001年林业经济的研究热点[10]。如张岳娇[11]总结了林业市场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加快建立林业市场经济新体制、转变林业企业经营机制、以市场为导向，调整林业经济结构等建议；冯贵宗[12]研究表明，该时期森林资源的匮乏以及不合理化利用导致了林业总供给和社会总需求之间的矛盾。转变经营模式和思维模式是林业产业发展的关键。随着经济的发展，林业产业发展逐渐向“以质增收”转移，出现了以质量提收益、以技术进步促效益的新局面[13]。进行林业产业结构的优化以强化森林资源培育为基础，将林产加工业作为主导产业，将林产加工业作为拉动林业第一、二产业经济发展的关键枢纽[14-15]。在多元化产业结构基础上实施分类经营策略，将林区的资源优势与市场需求相结合，积极培育或引进一系列符合林区自然条件和市场需求的优质林木品种；同时积极挖掘林区非林木资源，打造本地区比较优势产业，增加林区收入。
（2）2002—2010年。由表2可知，2002—2010年林业经济研究的关键词有林权改革、主成分分析、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集体林权等，说明该时期林业经济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林权制度改革，林权成为当时研究的热点话题。该时期林业经济领域的研究从林业体制改革入手，探究林业资源、林业经济、林业体制三者及其之间的相互关系[16]。杨家伟[17]在分析了云南省非公有制林业经济实践的基础上，提出清晰的产权关系是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的基础。黄建兴[18]分析了以“明晰所有权、活化经营权、规范流转权、保证收益权”为核心，根据坚持平等、公平、公正、多数参与的原则而开展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2004—2006年开展了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成为当时的研究热点[19]。2008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核心在于改革的外部环境发生了变化，这次林改是在我国综合经济实力显著提高的基础上进行的，木材价格的上升成为这一时期激发农民参与林业经营管理的主要经济因素。林农作为商品林的经营主体，通过产权的约束提高了资源的配置效率从而提高了收益；明晰产权后也使得公益林的生态功能得以持续发挥[20]。孔凡斌[21]以2 484户林农的收入作为数据支撑，通过计算整合发现，通过林改，2006年林农的家庭收入同比增长了22.77%，比2004年增长了56.0%，且家庭收入的33%均来自木竹产品销售收入。木材的销售收入以及森林的流转收入是实现林农增收的两个关键点，农户增收、林区林业经济好转是检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成效的重要指标，因此林权制度的改革也是提高林业经济效益的重要形式[21-23]。孔凡斌[24]利用主成分分析法，分析不同指标对15个省（区）林业市场化水平的影响，提出适当放宽林业经济自由化程度，可进一步深化当前林业体制改革成效。
（3）2011—2020年。该时期为缓解生态环境压力实施了一系列大型林业生态工程，包括天然林保护工程、风沙源治理工程、退耕还林工程等。该时期是林业产业转型期，产业发展逐渐向维护生态安全、注重生态建设转移。随着各大生态工程的稳定运行以及生态环境的持续好转，林业研究人员在基于生态建设大背景下探索发展林业经济的新途径。在这一时期，影响因素成为热度最高的关键词，通过建立各种定量化的理论模型来解决林业经济问题成为这一时期的主流研究方法。研究表明，资金投入、劳动力数量与质量、科技进步水平、制度政策和土地利用水平等都在不同程度上影响着林业经济的增长；而林业科技进步的贡献率对林业经济增长的影响并不明显，因此进一步提高林业科技水平是实现林业经济转型、提高经济效率、解放劳动力的关键[25]。重点林区拥有丰富的经济林产品以及碳汇储备量，天然林保护工程的实施以及商业性停伐政策的落实，推动了生态林业建设的创新发展。因此，深入贯彻林区经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积极开展林下种植、林副产品培育，引导经济林产品的采集向非木质林产品深加工转变，有利于构建林区特色产业链，拓宽林区经济结构转型途径[26-27]。
2.3.2 研究前沿
突现词是指在某一领域文献中短时间内呈现出爆发性增长的关键词，某一时期的突现词代表了这一时期内研究的新兴趋势与前沿。1992—2001年是林业经济研究的初级阶段，由表3可知，这一时期产生了大量具有高突现强度的突现词，其中用材林、国营林场和林业经济发展的突现时间均在1992—1996年，且突现强度接近。早期林场的主要任务是为社会其他产业部门提供所必需的木材，用材林在森林资源中占有较大比重，通过分类经营，将森林资源分为不同的林地类型，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不同林地的生态与经济效益[28]。因此在这一时期发展林场分类经营、改变其林业经济发展方式成为当时的研究趋势。林业经济增长、林业经济的突现时间分别在1996—1998年和1997—1998年，森工企业、集体林区的突现时间分别在1992—1998年和1992—1997年；且林业经济表现出较高的突现强度。该时期相关研究人员以林业经济为核心，对转变林业经济增长方式、企业改制以及集体林区经济转型提出了可行性的对策建议。
表3 1992—2020年林业经济研究关键词贡献网络突现词 |
| 突现词 | 突现强度 | 突现时间 | 突现词 | 突现强度 | 突现时间 |
|---|---|---|---|---|---|
| 用材林 | 4.887 5 | 1992—1996年 | 林业 | 9.340 0 | 2003—2008年 |
| 森工企业 | 4.106 3 | 1992—1998年 | 改革 | 4.094 3 | 2004—2012年 |
| 集体林区 | 3.422 5 | 1992—1997年 | 林业产业 | 3.900 9 | 2005—2014年 |
| 国营林场 | 4.887 5 | 1992—1996年 | 影响因素 | 7.978 2 | 2012—2020年 |
| 林业经济发展 | 4.874 5 | 1992—1996年 | 林下经济 | 3.515 7 | 2013—2017年 |
| 森林资源 | 5.837 6 | 1993—1998年 | 产业结构 | 4.301 5 | 2014—2020年 |
| 林业经济增长 | 4.326 9 | 1996—1998年 | 中国 | 4.101 7 | 2014—2020年 |
| 林业经济 | 9.819 0 | 1997—1998年 | 林业产业结构 | 6.212 4 | 2014—2020年 |
| 对策 | 4.434 8 | 2001—2006年 | 国有林区 | 4.622 0 | 2015—2020年 |
| 可持续发展 | 6.088 0 | 2002—2010年 |
2002—2011年的突现词数量略有下降，林业是这一时期突现强度最高的突现词。为缓解森林资源的匮乏以及生态环境的恶化，相继实施了天然林保护和退耕还林工程，林业的生态保护功能引起了高度重视，处理好生态环境保护与林业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以实现林区的可持续发展成为当时的研究重点，因此可持续发展呈现出了较强的热点突发性，突现时间在2002—2010年。改革的突现时间在2004—2012年，这一时期相关学者主要围绕集体林权改革对于林农产权、林区职工收入变化以及公益林管护等方面的影响展开。
影响因素是2012—2020年突现强度最高的关键词，在这一时期通过构建相关计量模型分析各个影响因素对林业经济发展、林地经营方式及收益等的影响成为研究前沿。2013—2017年突现出了林下经济的概念。随着天然林商业性停伐政策的落实，林区林木采伐量大幅下降，相关研究人员对如何维持林区经济发展活力，拓宽林区经济发展方式，发展林区林下经济，实现林区产业结构转型等展开了探讨。国有林区的突现时间在2015—2020年，林区作为重要的生态屏障和林产品生产基地，在确保森林可持续经营的基础上，发掘自身比较优势，开发新型产业结构模式是其经济建设的重要方向。
3 结论与展望
本文运用CiteSpace可视化软件对CNKI数据库中以林业经济为主题检索的882篇有效样本文献，从林业经济研究发文量、关键词演化特征、研究热点与趋势前沿等方面进行分析，得出以下结论。
（1）1992—2001年为我国林业经济研究起步探索阶段，1995—1996年发文量出现明显增长；2002—2010年为稳步发展阶段，发文量呈缓慢波动上升趋势；2011—2020年为林业经济研究的优化提升阶段，发文量呈缓慢波动上升趋势。
（2）林业经济、林业、林业经济增长、林业经济发展和林业产业是1992—2001年林业经济的研究热点；林权改革、集体林权等是2002—2010年林业经济研究热点；2011—2020年，林业的生态保护功能及其生态效益逐渐引起社会的高度重视，因此在生态建设的大背景下如何实现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双丰收，以及如何实现林区经济转型成为该时期的研究热点。
（3）1992—2001年林业经济的研究前沿主要以森工企业、集体林区等为研究载体，围绕用材林、林业经济发展、林业经济增长的分析而展开。随着各大生态修复建设工程的启动，如何兼顾生态与经济效益从而实现林区林业可持续发展成为2002—2011年的林业经济研究前沿。推进我国国有林区产业结构转型，探索林业可持续、低碳发展新途径是2011—2020年的研究前沿。
综上，林业经济研究以林业现实问题为出发点，紧扣时代背景与政策变化，研究方法不断趋于成熟。经过多年的建设，基本形成了林业产业结构由单一的木材经济发展为林产品加工、森林游憩、生态服务等多产业融合的发展格局[1]。创新驱动是林业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实现林业可持续发展是林业产业经营的根本目标。因此，在立足林业资源现状的基础上，创新林业经济发展方式，以发展绿色可持续林业为导向，探索实现林业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同步发展的新路径，将成为今后林业经济领域的研究重点。